拦羊汉的清晨，与陕北的脊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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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土高原的清晨，属于拦羊汉。天刚蒙蒙亮，他们就已经赶着羊群，走在了翻山越岭的路上。这群沉默的人，是陕北的脊梁，是陕北羊肉背后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群人。
拦羊是个苦差事。一年四季，风吹日晒，羊群走到哪，人就跟到哪。冬天冻得手脚生疮，夏天晒得皮脱一层。可陕北的拦羊汉，从不叫苦。他们习惯了，也认命了——养羊，是他们的营生，也是他们的本分。
正是这群拦羊汉，养出了名扬天下的陕北羊肉。他们懂草，知道哪片坡上的草羊爱吃；他们懂羊，看一眼就知道羊有没有毛病。这些经验，是几代人传下来的，书上学不到。
拦羊汉的沉默，是一种力量。他们不善言辞，只会埋头做事。风沙磨糙了他们的脸，也磨出了他们铁一样的脊梁。这片土地能生生不息，靠的就是这群沉默的脊梁。
陕北羊肉为什么好？答案不只是产地和草料，更是这群拦羊汉。没有他们日复一日的辛劳，就没有黄土高原上散养的羊，也就没有那一碗让人魂牵梦绕的羊肉。
下次吃陕北羊肉的时候，不妨想一想清晨山坡上那个赶着羊群的背影。那一口肉的滋味里，有他们的风霜，也有他们的脊梁。
拦羊汉的清晨，比鸡叫还早。天麻麻亮，先打开羊圈门，自己揣上两个干馍、一壶水，肩上要么搭一条麻绳，要么扛一把小铁铲。铲是干啥的？羊走在路上要拉要尿，看见羊粪蛋子撒在别人田里，随手铲掉埋了，这是放羊人的规矩，不然人家地里的活没法过。有条件的人家还带条狗，狗在前头开路，人在后头拦着，哪只羊想溜边儿钻庄稼地，喊一声、撂个土圪垃，羊就归群了。
拦羊汉最要紧的本事，是认草认坡。哪面坡上的地椒多，哪条沟里的沙葱肥，哪片草入了秋还发青，他心里有一张活地图。羊不能光在一个坡上吃，吃重了草就败了，得今天东梁明天西沟地轮着放，老话叫"走羊"。地椒沙葱吃得多的羊，肉香不膻，这不是啥科学道理，是拦羊汉几辈子用舌头验证出来的。
他还得会看羊。早上出圈扫一眼，谁耷拉脑袋谁掉队，他心里就有数；放羊路上看两眼粪蛋儿，干的是正常，稀了软了，这只羊晚上就得单独看着。羊病了，他蹲在跟前扒开眼皮看看，摸摸耳朵，灌一勺自家配的土方子，多数时候真能顶事。兽医站的人都说，拦羊汉的眼睛比听诊器灵。
夏天拦羊，赶早不赶晌。日头一毒，羊就聚堆歇凉不吃草了，所以夏天放两头——早上趁凉快吃饱，晌午赶到阴坡卧着，傍晚再放一轮。冬天反过来，羊要赶在背风向阳的坡上，拦羊汉跟着受冻，一冬天下来，脸和手全是裂口。可他从不觉得自己苦，问他，他就说："羊不吃草你让它吃啥？人不放羊吃啥？"
这些本事，书上没有，学校不教，全是一辈跟一辈、跟在羊屁股后头学的。父亲带儿子，叔叔带侄子，十几岁跟上拦羊，三十岁就能独当一面。所以说陕北羊肉好吃，别光夸那口锅，先得谢谢天不亮就上山的那个人。
常见问题
问：为什么陕北管放羊叫"拦羊"？
答：一个"拦"字，说透了这份活计——羊满坡跑，人的职责就是把羊拦在坡里、拦在沟里，不让它钻庄稼、上悬崖。拦得越好，说明这个羊倌越有本事。跟放、牧这些字比，"拦"字里全是实实在在的责任。
问：散养的羊为什么比圈养的肉香？
答：羊在坡上一天走几十里，吃几十种草，喝山沟里的活水，肌肉紧实、脂肪分布均匀；圈养羊活动少、料单一，长得快但肉松味淡。好肉是跑出来的，不是喂出来的。
问：现在陕北还有多少拦羊汉？
答：比过去少了，年轻人大多进了城，但山地散养离不开人——沟壑地形机器上不去，还得靠人跟着羊群翻山。留在坡上的，多是拦了一辈子羊的老汉，他们放的不光是羊，也是这门传了几辈的手艺。